On the Other Way

沒想過要在畫廊當藝術行政
畫廊的藝術行政想來也輪不到我
因為這麼世界各地畫廊走一圈後, 發現到
在畫廊當藝術行政的
十之八九都是年輕漂亮的金髮美女
每位都氣質不凡, 打扮入時
其實也難怪, 畫廊賣藝術品
跟其他商家賣別的商品, 本質上也沒什麼不同
都是商業行為, 說到商業行為
有漂亮的妹妹在門市, 自然更能吸引大家的注意
生意也理所當然會更好, 哈!
其中和藹可親的是有, 而且還不少
但我怎麼覺得
有些感覺起來簡直跟名牌店的專櫃小姐沒兩樣
看不太起人, 她們怎麼都沒想過
自己可正是靠那些, 看起來破破爛爛
毫不起眼的藝術家在吃飯的
印象最差的一次
約三年前的夏天在柏林
那時跟妹妹一起在畫廊區一間一間參觀
那裡的建築多半都有些歷史了
我們正巧就走進一間頗老舊的畫廊
那畫廊的木門很大很重, 但因為年久失修
不是很好開關
進去後, 我還特地多用了一點力氣往回推
想把它關上, 只是沒注意到
還是沒有把它完全關起來
結果在角落辦公桌的一個身影突然倏地站起來
原來是這間畫廊的美女行政, 人又高又漂亮
她蹬著兩腳的半統高根黑皮靴, 像跨站在兩匹狂奔中的黑馬背上一樣
怒氣沖沖地從我們身旁擦身而去
一時間整間畫廊都是她高根靴踢在地板上喀喀喀喀喀的回聲
她走到門前, 毫不客氣把門關上
又從我們身旁, 揚著下巴
喀喀喀喀喀地走回座位上
當場我們都傻了眼
從沒見過這麼沒禮貌又不專業的藝廊行政
而且當時裡面又只有我們兩位客人
這不擺明了是衝著我們來的
搞什麼鬼東西?
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裡面的作品也看不下去了
我跟妹妹轉了一圈就準備離去
只是, 豈能這樣就放過她?
我不管她今天這麼做是不是帶著種族歧視
但這樣對待客人, 就是不對
既使沒有設客服, 我們也要表達抗議
於是走到門前, 我對妹妹使了個眼色
妹妹對我點點頭, 然後在離開藝廊時
她使出這輩子最大的力氣
"碰"的一聲大響, 將門關上!
那力道之大, 我看大概裡面所有的畫
都要從牆上掉下來了
然後我還特地走慢點離開
看看那位小姐會不會歇斯底里地衝出來
不過沒有, 裡面一片靜悄悄
看來她也心知肚明這是怎麼個回事
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且這在我的經驗裡也是個特例
只是出國這幾年
在外看的這種類似臉色
也不算是普通的少啊!

這是我在聖托里尼遇見的故事
當時剛從德國風塵僕僕來到希臘
在雅典度過很不愉快的三天
一來熱浪襲擊天氣太熱
二來已經習慣德國的整潔與秩序
結果因此正好把這裡的混亂沒效率給放大三十倍
加上希臘人個性機車又不負責
在心中發完誓這輩子除非有特別理由否則這爛城市不用再來之後
便逃離這又擠又熱又吵又亂的鬼地方
一到聖托里尼, 便決定要在這待上一整星期哪也不去
倒不是因為見到這裡風景太漂亮, 到達島上時是凌晨四點
除了路燈外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而是行程至此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多
身心疲倦已累積到一個需要停下來好好喘口氣的階段
因此決定在這裡暫時停下腳步
好好休養一下
這一站是我們這趟旅行單一地點停留最久的地方
雖然一個半月後我又在荷蘭海牙待了快10天
不過中間有5天跑去挪威了
再一次感謝當時在海牙音樂院唸書的文沁收留
她現在也是剛出道的媒體藝術家囉
帶回聖托里尼
徹底休息後, 下午
我們前往Fira參觀, 它是島上第一大城
第一次見到地中海希臘式建築當然很開心
不過這裡商業味實在太重
反而後來參觀的幾個小山城更有特色
正當穿梭在一堆積木小房排出的巷弄間
來到一條依傍懸崖的小路
我們見到一位滿頭滿臉灰白髮鬚的老先生坐在地上
戴著一頂漁夫帽, 穿著以當時季節而言
實在太過悶熱的外套與長褲
手中執著一只塑膠杯
迎向每位由身邊走過的觀光客
當我們走近
那位老先生不例外地將目光轉投過來
而我也自然並禮貌性地回視
心中卻突然一震
呵, 不是看見了什麼令人生憐的缺憾
而是, 在那張被愛琴海太陽, 經年累月
日復一日照耀後堆疊成古銅色
雙頰還因溫度透出兩團紅印的面龐上
漾著一張, 該怎麼說
我這一生大概再也無法忘記的
笑容
那不單單只是笑容
而是一個人走過漫漫歲月
在經歷無數生命中喜怒哀樂與人事物流逝後
所澱出的一份, 純然的滿足, 寧適與快樂
而這些, 讓他富足的像個日落前滿載而歸的老漁夫
然後在外, 以一個如此的笑容
體現在眾人的眼中
要說的更真確點, 我會說
我見到的
是一份心境
沒有停下腳步
老人目迎我們走近
又目送我們離開
將塑膠杯舉高高地
嘴中發出像嬰兒一樣
一陣快樂的咿啞聲
我是個喜歡笑臉迎人的人
雖然在外磨練這兩年多後
已經漸漸將這毫無保留的部分收了一些起來
只是, 一旦開始回憶
那些曾經接觸過的每位
或交淺或交深的人們
卻開始連自己都沒把握
是否曾有一兩次, 自己的笑容
有笑進別人心坎裡
十幾步後, 終於忍不住
一路上, 遇見很多在街上討生活的人
有些是藝術家, 有些純粹依賴他人的施予度日
身為捉襟見肘的背包客
我們只對自己很喜歡的街頭藝人給予贊助
算是同行相挺吧! 也是鼓勵藝術發展
同樣這次, 也不是例外
我在那老人身上, 得到了快樂
一份純然滿溢的快樂
不是世上任何有價值的事物可與比擬
於是回身, 再次走近
我交給他我心中
滿滿的感激
期望這個笑容
能長長久久延續下去
不敢直接拿起相機
只好躲在遠處偷按快門, 其實
或許我們才是被施捨的一方呢!
那份笑容於是只印在我心底
但也因此後來給了我一個靈感
進而醞釀成一件未誕生的作品
將來若有機會有能力可以著手開始創作
因而回到那個島嶼上時
希望還能見到那個笑容
一樣
在夕陽落海前
滿懷感激

有收到我從翡冷翠寄出明信片的人

一定知道我有多討厭這座城市

文藝復興盛名雖然依舊響亮, 但其實已是五百多年前的過往雲煙

昨晚留校做好作業離開後, 在地鐵站裡

見到兩個亞洲女孩子, 很吃力地想把幾箱行李搬出站外

在紐約常常可以看見這樣拖著大箱小箱的旅客來去, 我也不特以為意

唯有大自然才是世上最美好的美術館

在旅行這麼一段時間

看了這麼多展覽, 美術館, 畫廊和作品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