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the Other Way

這件事要從禮拜三晚上和我的論文指導老師之一Kurt談話說起


那時我們聊了很多, 不過多是技術性或一些實務上的問題

最後我問他, 我該如何成為一位藝術家? 該如何才能開始我的藝術生涯

他笑一笑說這真大哉問, 我該為自己設立的

不應是一個目標, 而該是一段時間

畢竟這不是在考證照, 過了就是沒過什麼都不是


然後他推薦我一本書

叫做”Letters to A Young Poet”

作者是Rainer Maria Rilke

他有點靦腆地說這本書或許有些老生常談

但絕對對我有幫助


隔天就上網找到相關資料

(我怎麼會變成這麼不忙的二年級真是太奇怪了)

很幸運書的內容還有網路版

於是立刻拜讀


讀完第一封信, 我整個人驚訝不已

馬上在去尋找作者相關資訊

原來他中文譯名叫里爾克

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一位重要德語詩人

不過讓我驚訝的不是這些

而是我們在思想上的相似性


節錄一些文章片段(中譯是我翻的, 怕有誤的人還是讀原文好):

You are looking outside, and that is what you should most avoid right now.
No one can advise or help you - no one. There is only one thing you should do.
Go into yourself …
This most of all: ask yourself in the most silent hour of your night:
must I write?
Dig into yourself for a deep answer ... Then come close to Nature.

你正在向外企求, 而這正是你必須立即停止的行為.
沒有任何人能夠給予你建議或協助- 沒有.
現在你只需要作一件事. 內察自己 … 最重要的是,
在夜深最寂靜的一刻詢問自己: 我一定要寫作嗎?
發掘你自身最深處的答案…然後, 多親近自然.


If your everyday life seems poor, don't blame it; blame yourself;

假如你的日常生活顯得貧乏, 不要責怪它; 責怪你自己;


your personality will grow stronger, your solitude will expand and become a place where you can live in the twilight,
where the noise of other people passes by, far in the distance.

你的人格會越來越茁壯,
你的孤獨會擴展成一處讓你能生存在星光之中,
並遠離眾人喧囂的地方.


Then take the destiny upon yourself, and bear it, its burden and its greatness,
without ever asking what reward might come from outside.
For the creator must be a world for himself and must find everything in himself and in Nature,
to whom his whole life is devoted.

然後扛起自己的命運, 並容忍它, 容忍它的重擔與偉大,
而甚至不去要求那些也許來自外界的報償.
對一位創作者而言, 他必須成為自己的世界,
必須從他自身或者大自然中找尋到一切,
對他而言, 生命即為毫不保留的奉獻.


我在近日初步完成了我的Artist’s Statement

那裡頭幾乎濃縮了人生至此重要的經歷與思想

有機會再將它翻譯並做介紹

如果有人有讀, 應該就會發現

兩者間竟有如此多雷同之處

不只如此, 回顧自己作品

老師看完第一句話就說”你知不知道Bill Viola?”

還有同樣想到用類似手法並以水面倒影作為暗喻


這一刻, 我突然了解

為什麼華嚴經說諸佛菩薩盡虛空遍法界同一體性同一法身慧命

因為那就是生命的真相啊

所以每個對生命有真切體悟的人

探討生命, 最後都會得到相似感觸與結論

不論文化信仰


心裡很激動很激動

簡直想從身邊隨便抓一個人起來對他說

“嘿, 你知道嗎?? 我終於知道了…!!!”

但另一方面卻又冷靜地明白, 沒有人會懂

萬一真的有人願意聽我說, 大概除了上面那句話外

其他也什麼說不出

只會顫抖著一直流眼淚吧

但還是忍住了


只是這份激動

非常, 非常寂寞


我知道這是一個過程, 我正身在這個過程中

我不知道這個過程會把我帶向哪些地方

只知道在這過程裡全是無法言盡的考驗

雖不斷在心中大喊這一切究竟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但一次又一次捱過了又堅強下來

有時也不解地問自己

為什麼要選擇走上這麼一條艱難辛苦又孤獨的路

當個平平凡凡的人不也很好嗎? 順隨著慾望煩惱

在那之間, 也不需要太清楚明白什麼事情

盡情地喜怒哀樂順著七情六慾打轉

這樣過一生, 是不是也沒什麼不好嗎?


但當這麼想時, 我已經走在這條路上很久了

久到大概是回不了頭了


未來還是一片未知

尾末 

我想再引用一段里爾克的話

Nevertheless, even then, this self-searching that I as of you will not have been for nothing.
Your life will still find its own paths from there,
and that they may be good, rich, and wide is what I wish for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然而, 儘管如此
這段自我探尋的歷程將不會一無所獲
你的生命將在其中找到自己的路
而我祝福你, 希望那些路會是美好, 富足並且寬闊的
遠超過我言語所能形容